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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悬壶济世:邓铁涛》09|恫瘝在抱彰显人文关怀,六十岁迎来学术的春天
2026-11-05 17:01 广州中医药大学    (浏览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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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悬壶济世:邓铁涛》

2026年是全国中医药高等教育70周年、广州中医学院建校70周年、广州中医药大学建校102周年、国医大师邓铁涛诞辰110周年。回顾历史,总结经验,缅怀以邓铁涛先生等为代表的前贤学者为中医药事业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与现实意义。学校推出品读《悬壶济世:邓铁涛》连载专栏,弘扬“铁肩担道,仁心仁术”铁涛精神,致敬为中医学发展殚精竭虑、为中医薪火相传不懈努力、为中医药事业腾飞拼搏一生的“铁杆中医”邓铁涛,让我们在笔墨间重温这位百岁国医的中医梦,也借此书传递我们美好的祝愿,愿岐黄薪火传承,杏林长春,中医国粹生生不息。


本期,品读篇目:“恫瘝在抱彰显人文关怀”“六十岁迎来学术的春天”,看邓铁涛先生如何仁心救治重症患儿,领略花甲之年深耕教研,开创岭南医学的学术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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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恫瘝在抱自勉,重医德而非虚名

邓铁涛生前,收到患者赠送的锦旗多不胜数,其中较为特别的是几块大牌匾,每块牌匾背后都是一段医患情缘。邓铁涛只将“大医精诚”“仁心仁术”和“恫瘝在抱”展示在家中客厅显眼处。为什么不展示“妙手回春”“扁鹊再世”之类称赞技术高明的牌匾呢?他说,展示这些不是为了自矜己德,“大医精诚”是中医学古已有之的医学伦理、医德规范,“仁心仁术”是中医的“医学宣言”和从业准则,“恫瘝在抱”是仁者爱人的具体表现,体现中医的文化特色,充满人文关怀精神,是医学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把它们挂在客厅最显眼处,首先是为了自勉,医师要把中医的精神传承给后学,而不仅仅是传授冰冷的医学知识。


“恫瘝在抱”木匾来自故乡开平父老乡亲的嘉许。邓铁涛说,所谓“恫瘝在抱”,就是要把患者的病痛看作医生自己的病痛,处处全心全意为患者着想,绝不能为了搞科研写论文甚至为了获取更多金钱而给患者增加不必要的检查项目、增加非必要的手术类带有创伤性质的诊疗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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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力救治重症肌无力患儿

2003年4月17日,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一对青年夫妇突然闯入禁止探视的重症监护室(ICU),奔向他们年仅12岁的儿子小林(化名)的病床,他们慌乱地拔掉孩子的呼吸机套管和氧气管,弃孩子于不顾。


这是一个患有重症肌无力危象的小孩。此前行气管切开,使用呼吸机辅助呼吸,装置胃管鼻饲食物,但经过38天的治疗后,他的父母被告知治疗无望。孩子父母未绝望,多方打听,得知广州的邓铁涛擅长诊治这种病,便决定南下。为救孩子,他们变卖了仅有的房产。4月10日坐火车来到广州,孩子病情加重,被紧急送进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是时,孩子已经意识模糊,面如死灰,嘴唇发绀,痰涎分泌物从气管套管口涌出,血氧饱和度仅83%,重症监护室值班医生马上给患儿接上呼吸机进行抢救。经过五天的奋力抢救,孩子的病情有所稳定,但他父母亲卖房的一万元已告罄。接下来,拿什么来救孩子?夫妻两人绝望了,执意要放弃对小孩的救治,并签字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就在小林命悬一线之际,邓铁涛得知了此事,马上赶到重症监护室了解情况。他翻开患儿的被褥,见小孩奄奄一息瘫软地躺在病床上,身体干瘦如柴,弯缩如虾。邓铁涛对主治大夫说,小孩瘦成这样(当时体重17千克,正常应为32千克),单靠药物如何能起作用?说完,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5000元交给重症监护室的护士长:“到营养室买鼻饲食物,要保证每天所需要的能量,有胃气才有生机。”又对重症监护室的主任说:“重上呼吸机,费用我先垫!”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感动。


邓铁涛接着又和医护人员研究治疗方案,他说,从目前孩子的情况看,感染是诱发危象、加重病情的重要因素,建议选用价格低廉的抗生素,不必进行丙种球蛋白冲击治疗,既能对抗感染又可以解决费用过高的问题;其次,中医治疗重症肌无力以升阳举陷为治疗原则,重在健运脾胃,然后才能强肌健力,建议免费给患儿使用他的经验方制剂“强肌健力口服液”鼻饲,一次一支,一日四次;另外,护理不能精简,要加强日常的护理,吸痰除痰,翻身拍背,清洁口腔,增加饮食量以支持营养,不必拘泥于儿科会诊17千克体重每天液体入量不超过800毫升的常规用量。


孩子终于得救了。4月21日,邓铁涛再次来到患儿床边。孩子微微睁开双眼,看到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正用关爱的眼神望着他。护士告诉孩子:“这是给你治病的邓爷爷,是他救了你的命。”孩子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因为插着气管无法说话,他示意护士拿来纸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邓爷爷,您为什么要救我?”老人倒一下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学雷锋,希望你长大报效祖国。”老人的话言简意赅,孩子点点头,表示领悟了。


4月28日,小林成功脱离呼吸机。孩子的父母闻讯赶了回来,两人一见邓铁涛,赶忙双双下跪,以这种最质朴的方式表达感激之情。


5月19日,患儿可以自行吞咽饮食了,医生拔除了他的胃管,解除了鼻饲。孩子吃饱饮足,此时体重已增至21千克,可以步行活动了。六一儿童节那天,小林高高兴兴地参加了广州一日游。


邓铁涛在抢救患儿的同时,还多方求助,想方设法帮小林解决欠下3万元医疗费的难题。一位来自香港的方太太笃信佛教,每年都拿点钱做善事,听到此事后便捐出2万元,从经济上解决了患者一家的燃眉之急。香港《大公报》登载此消息后,又有热心读者捐赠1万元用于孩子的后续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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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邓铁涛师徒传承仁心仁术抢救患儿故事见报

邓铁涛弟子:刘友章(左)、刘小斌(右)


2003年6月9日,小林终于出院,随父母返回湖南老家。一时间,广州名医治好小林绝症的消息轰动远近乡村。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节目组对事件做了专题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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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7月,小林和父亲一起返回广州探望邓铁涛


根据病历日志记载,从2000年1月至2007年12月,邓铁涛专科门诊共诊治患者1145例,住院患者212例,危象抢救105例次。2003年邓铁涛回忆说:“我们的研究证明,凡未用过类固醇和新斯的明类药物的患者,疗效更快更好,凡胸腺切除后复发者最难治,30多年来根治的患者不少,严重呼吸危象者,抢救成功率也比较满意,中药功不可没。该研究足以证明,用中医的宏观理论是能够指导临床与科研,并且可以攻克世界医学上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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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术春天与岭南医学起步

1978年3月18日,新中国首届全国科学大会在人民大会堂隆重召开,在有6000余人参加的开幕会上,邓小平同志发表了重要讲话。同年5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在《光明日报》刊发,掀起全国真理标准大讨论。1978年12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邓小平做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报告,由此拉开改革开放的大幕。


这一年,邓铁涛62岁。他参与主编的《新编中医学概要》荣获全国科学大会奖,该书1972年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是西医学习中医的重要教材。令邓铁涛高兴的不止这一件事,医院还有“以白花蛇舌草为主治疗急性阑尾炎”和“蛇伤解毒剂(广州钟氏蛇药)治疗研究”两项关于中医急救的成果也获得了全国科学大会奖。


这一年,邓铁涛被国家教委批准为首批有权授予中医硕士学位研究生导师,5月招收硕士研究生梁德任、李杰芬。邓铁涛感受到了新中国科学的春风扑面而来。在心血管病方面,他继续加强对冠心病、高血压、心衰等疾病的临床观察研究,接连发表《略谈心悸的辨证论治》《高血压病辨证论治的体会》《冠心病辨证论治的认识与体会》等论文。一直到2007年,91岁的邓铁涛仍坚持每月一次到广东省中医院二沙岛分院心脏中心查房。


所谓教学相长,邓铁涛先后指导了12名心血管病研究方向的研究生,这些学生从多个角度促进了邓铁涛的学术研究。如1978级研究生梁德任做了“脏腑相关学说探讨冠心病”研究,1979级研究生丁有钦开展了“心血管病痰证患者血液流变性的初步研究”,同一年的研究生蔡桂英开展了“从原发性高血压病、冠心病患者血浆cAMP的变化研究阴虚阳虚之病机”研究,1985级研究生方显明完成了“益气除痰法对冠心病的临床疗效及其血液流变性影响的初步研究”。


也是这个时候,邓铁涛开始对“岭南医学”展开专题整理研究。改革开放如同春雷,他心中憧憬岭南中医药再现繁华盛景的种子破土而出。自1979年开始,邓铁涛先后指导4名硕士研究生以岭南医学为方向开展课题研究,分别是1979级肖衍初研究岭南近代伤寒家陈伯坛、1982级邱仕君研究广东儿科医家程康圃与杨鹤龄、1985级王伟彪研究岭南名医何梦瑶、1988级粟俊研究何克谏与《生草药性备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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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足岭南的冠心病辨治

广东作为岭南地域的核心,站到了改革开放的潮头浪尖。邓铁涛则对岭南医学寄予了无限的期望。1986年,邓铁涛在广东医史学会(现广东省医学会医学历史学分会)重组后的第一次学术大会上做学术报告“略谈岭南医学之特点”,正式提出“岭南医学”概念,自此开启岭南医学研究之先河。2010年9月12日,由科技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和广东省人民政府共同主办的首届国家中医药发展论坛在广州举行。论坛又名“珠江论坛”,旨在打造代表国家中医药发展水平、国家级的、永久性的中医药学术交流平台。2011年,邓铁涛为第四届“珠江论坛”做了视频讲话,并用毛笔书写下寄语:“中华文化黄河发源,长江发展,珠江振兴。”


对冠心病患者的临床观察结果,支持他对岭南地域医学特殊性的判断,岭南医学的研究必将有益于临床实践。因为邓铁涛临床观察发现,北方冠心病患者多突出表现为瘀血标实,而岭南地区的冠心病患者,以气虚痰浊证候多见。1977年他撰写的《冠心病的辨证论治》一文在《中华内科杂志》第1期公开发表。论文既总结了冠心病的中医辨证分型系统诊疗方案,又点出了邓铁涛的临床经验特色,文中强调:“正气内虚是本病的决定因素”,“临证观察,冠心病患者一般以心阳虚而兼痰浊者为多见,中后期或心肌梗死的患者则心阳(阴)虚兼血瘀或兼痰和瘀者多见。因此对本病的治疗,岭南比较着重于补气除痰;除痰是一个通法,与补气药同用,通补兼施,有利于心阳的恢复,故本病心阳虚型,我们常用温胆汤加参治疗”。


邓铁涛的这篇论文产生了深远的、国际性的影响。当年,日本神户中医学研究会将它全文翻译并转载于日本《汉方研究》第11期。后来,一位西医学博士研究生导师立意拜邓铁涛为师,究其原因,正是读了邓铁涛该篇论文产生强烈触动。

(未完待续……)

转自公众号“广州中医药大学” 

来源 |《悬壶济世:邓铁涛》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编著 | 陈坚雄 陈安琳 潘红虹 

执行编辑 | 谭雍芳 

责任编辑 | 刘菲悦 

审核 | 赵   璠 

审定 | 陈   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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