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家的药材生意主要由邓梦觉的父亲经营。邓梦觉不喜欢摆弄算盘珠子,无心商品经营之道,一直没做好接管父亲生意的打算。岭南药业坚守的济世活人情怀,如“陈李济”取一个“济”字,表明广东南海商人陈体全和李升佐两位创始人同心济世的决心。邓梦觉对此十分赞赏,故对中药之效用每每多加留意,倾心于探究济世活人之术。就在邓家迁往广州这一年,邓梦觉听闻番禺名医陈庆保在香港办中医夜校,毅然辞别爱妻稚子,只身前往香港寻访名医拜师学艺去了。
陈庆保是岭南地区伤寒派医家,与新会陈伯坛、顺德黎庇留齐名。邓梦觉主攻《伤寒明理论》,三年苦学,正式就业于陈庆保门下,跟师临证又三年,1925年学成出师,邓梦觉从香港返回广州。其间,锡才曾陪同母亲前往香港探望邓梦觉,这是邓锡才第一次乘坐轮船,此行成了他难忘的童年趣事之一。
邓锡才六岁童蒙开笔。小学期间国文老师给他留下印象最为深刻。国文老师特别严厉,十分认真地使用北京口音教授国语。不同于粤语的发音引发了锡才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对该课程学习尤为投入,这为他以后学习和使用普通话打下了良好的基础。锡才小学期间喜欢踢球。有一回踢球后,他用从屋门外一口地下井打上来的井水洗澡后便发烧了,并且持续反复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虽经父亲邓梦觉几番调治得以康复,但人也因此消瘦了很多。病退康养阶段,第一回喝参汤也给他留下难忘的记忆——原来中药的味道并非都是苦涩,参汤微苦而实则甘香。锡才从此对参汤的味道闻之能辨。小学毕业后,锡才考入南武中学(现广州市南武中学)。南武中学建校于1905年,是海珠区最古老的一所中学,也是广州市历史最悠久的名校之一。
且说锡才9岁时,父亲邓梦觉从香港学成返回省城广州,开始在蒙圣上街坐堂应诊。那一年,广州“干霍乱”流行,求诊患者腹痛如绞,欲吐不能吐,欲泻不能泻,痛苦不堪。邓梦觉往往第一剂药就能缓解患者的痛苦。
“干霍乱”又名绞肠痧,邓梦觉使用的方药是温病学派名家王孟英的蚕矢汤。据邓铁涛长大后回忆,他父亲跟师学伤寒,又自学研习温病,于伤寒、温病能兼收并蓄。概因广州地处华南,故温病为多,当年广州医家之门诊量,伤寒派医家一般每天接诊十人左右,而温病派医家一般每天接诊二三十人。他父亲临床常使用温病派清热养阴祛湿的治法治愈染疫热病患者,故以善治温病闻名。
开业后邓梦觉仍坚持学习,他常以背诵《黄帝内经》为乐,对吴鞠通、王孟英及唐容川等名家医著相当重视,同时期医家中比较崇敬张锡纯。邓梦觉学“温病”,主要研习清代淮阴吴鞠通的《温病条辨》。他对该书评价极高,断言医者熟读此书便可在南方立足。其友人郭耀卿遵照执行,精研《温病条辨》,后来果然跻身岭南妇儿科名医之列。郭耀卿日后曾指导邓锡才,是其临证指导老师之一。